顾云深见她这般冷淡，眉头微蹙，随即语气沉了几分：
春桃又急又气，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，全是哭腔。
“妾身没事的，想必是夫人心里还是怨恨，才让陆家人来为她出气。”
今日的消息还没传来，反而是宫里的圣旨先到了。
门口传来侧院丫鬟的声音：
苏清禾跪在堂中，陆老夫人扬手便是几个巴掌。
陆婉宁不等他说完便将手抽了回来。
陆婉宁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无半分温度。
“母亲……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，您要这般对我？”
她想动，却连手指都抬不起。
“只是怕礼仪不妥，我一个妾室哪里能越了夫人去，要不还是给夫人吧？妾身只要能待在府里照顾您左右就满意了。”
太医犹豫了一下，道：“千年雪参……”
一月后，便是顾家族老齐聚国公府的日子。
顾云深迟疑片刻，当即调转脚步，毫不犹豫转身奔到苏清禾身边，将她和安安护在怀里。
“阿宁，族老们说，只有男孩才能撑起国公府……”
迫于压力，陆婉宁只能退让，允了苏清禾为顾家延续香火。
誓言还在耳边，人却已走远，原来有些话，只能听听。
陆婉宁回头，只见顾云深带着苏清禾与三个孩子缓步而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门外空荡的庭院，任由两名嬷嬷上来，一左一右“请”她往祠堂里去。
可今日，陆婉宁却按住了她的手。
顾云深连忙放下陆婉宁，冲上去抱住苏清禾，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伤口。
“夫人！都怪我……我不该回陆家告状的，陆夫人又是个急性子，才会不顾你的阻拦为你这般出气的。”
苏清禾为七品诰命？！
他顿了顿，叹了口气继续道：
京城里的官宦夫人里，没有不羡慕陆婉宁的。
她已经想好了在京城给苏清禾置一处小院，再多给她一些银两伴身，送她出府。
顾云深看过去时，苏清禾手中正握着一把剪刀，抵在自己颈间。
夫子不过是轻轻拍了几下，以示惩戒，只有几个浅浅的红印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
她依着本能，和顾云深一起谢恩，将宫里的人送走。
身为镇国公府的主母，这般场合，陆婉宁不能缺席。
三日后，长公主设宴，京中勋贵齐聚。
祠堂阴冷潮湿，只燃着一盏长明灯。
“况且我已经进宫，替婉宁请了诰命。就当……是补偿她了。”
“你们陆家不要太过了，无论如何这是我顾家的家事，还轮不到你们来插手！”
说完便抱着孩子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陆婉宁终于松了口气。
苏清禾拉着安安直直冲了进来。
顾云深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顾云深脸色一变，赶忙站起身。
他眼底青黑，走近她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说着便将那圣旨双手递到陆婉宁面前。
目光掠过陆婉宁时，眼里分明带着笑意。
前日是国公爷为苏清禾寻了全城的布料做衣裳，昨日便是亲自陪着去赏花踏春。
后面的话，陆婉宁已经听不清了。
离走出这国公府，还有一个月。
顾云深一身绯色朝服尚未换下，便径直踏进了正院。
眼泪滑落在脸庞，她抚手擦干净，却连一句怨言竟也不知从何说起。
青石板路冷硬硌脚，陆婉宁步履从容，心底却静静数着。
一道黑影自花丛后暴起，手持利刃，直扑主宾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