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，口吻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。
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
“只是委屈了姝姝，无怨无悔不求名分的爱着我，以后孩子也不会叫她妈妈，所以这段时间，你和她交换一下身份吧。”
阮清漪垂眸，语气平淡：“我身体还没养好……”
她像往常一样，指挥了佣人打扫房屋、修剪花园，却推拒了所有牌局茶会的邀约。
“发现他出轨时，我也哭过、闹过、提过离婚，他甚至跪了一周，守在我病床前求复合。”
“太太就不想知道，我要给你的补偿是什么？”
她顿了顿，叹了口气。
管家陈妈在一旁听着，面露疑惑。
就好像当年那个会为他笑、为他哭、为他吃醋的爱人已经彻底不见了。
“这是冷姝，从今天起，她就住在这里。”他对着所有人宣布，又特意向佣人强调，“对冷小姐，要像对太太一样尊重。”
信号断断续续，她试了好几次，终于接通。
宗燃已经上楼了，不知道听没听见。
“先生是想让清漪姐体验我的生活吗？可我那儿环境太恶劣了，清漪姐这样金尊玉贵的人，怎么吃得了那种苦？还是让她留在宗家吧，我不介意的。”
阮清漪身子微僵。
宗燃的衬衫必须用哪个牌子的洗衣液，早晨喝咖啡要几分烫，应酬回来醒酒汤的方子放在哪里，换季时要备什么过敏药……
当年宗燃出轨再犯，她对他就没了半分念想，索要五千万不离婚，不是贪慕虚荣，是为了给重病的奶奶从国外找来续命的医疗资源。
“去把先生隔壁的房间给冷小姐收拾出来。”
这一次，宗燃新迷上了一个叫冷姝的清纯学生妹，为她冷落了旧情人。
宗燃愣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被更深的烦躁取代。
“不过嘉琳还想要你们之前住过的那套中环公寓，合同拟好了，你签个字。”
阮清漪便一杯接一杯往下灌。
阮清漪收拾药棉的手一顿，抬眼时眼底只剩冷意。
阮清漪收起协议，垂眸掩去自嘲，声音很轻。
宗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攥住她手腕。
“清漪姐，宗燃当初对我那么好，我陪了他这么多年，他怎么能说变心就变心？”
原来宗燃说冷姝像她，不曾夸张半分。
就近躲进一家小诊所时，里面早已挤满避灾的人。
车子停在一家夜总会门口。
窗外的风雨还在刮，阮清漪浑身滚烫，伤口还在流血，心里那点热度却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昨晚电话里的暧昧与轻蔑还在耳边，她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他眸色微深：“这么晚，跟谁煲电话？”
佣人们面面相觑，惊疑不定，难道宗家真要换女主人了？
宗燃虽然情人众多，让情人住进宗家大宅还是第一次。
阮清漪撑着高热昏沉的身子，刚摸到门口，身后便传来轰然巨响，旧楼应声塌了半边。
她摸黑找东西封窗，脚下踩到碎玻璃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冷姝这时往宗燃怀里靠了靠，声音绵软带着担忧。
宗燃没有怀疑，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带着湿热水汽的气息笼罩下来。
“阮清漪？有什么事快说。”
宗母此刻正同几个老姐妹摸牌九，接到电话语气不耐。
但当初如果没发现宗燃出轨，他们的第一个孩子都有五岁了。
宗燃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药盒。
“太太，这些应酬也关系到先生的项目合作，您怎么全推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阮清漪不动声色收起手机，笑容浅淡，“跟家政说几句明天的安排。”
后来她一直怀不上，骗宗燃是因为第一次流产后的身体没养好，实则是她的心冷了，身体抗拒受孕。
出来后，她在药柜里翻出消炎药、退烧药，干吞了两粒。又翻出纱布酒精，把脚上和手上的伤口包好。
“她装，端着，放不开。”宗燃的声音漫不经心，“你比她听话，比她懂事，比她……会伺候人。”
听清宗燃的话，阮清漪第一反应是他疯了。
那叠文件底下，藏了一份离婚协议。
城寨的出租屋。